一脚踩空

无论是生活秩序还是经济秩序里面，在西方国家的眼里，中国人的素质是非常低的。因此才会有前些时间盛行的，某些国外公共游览胜地出现的华语指示牌，包括最近的香港迪斯尼乐园大陆访客事件。尤其是作为中国近邻的日本，更是从近代历史开始以后，从来未正眼看过中国。当然，这个变态的色情国度的意见没有人会理睬。
但是，为什么，号称热情善良勤劳勇敢，有着世界上最长的历史的中华民族，在21世纪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没有素质的民族？
这里的素质，是普通国民的素质，而不是文化或者科技领域里面的精英素质。泱泱10几亿人口，找个把有素质的精英出来还是很容易的。很多真真假假的知识分子，就素质问题提出过很多的观点，有的也很深刻。但是，根本也是直接的原因，却是信仰的丧失。在中国，已经没有了一个统一的”神”。
中华民族源远流长，在社会学科里面更是诞生了别人无法比拟的文明，孔孟儒家，老庄道教，更是成为中国古代文明的代表。古代的中国，是讲究”知书达理”的时代，有着一整套的道德礼仪标准，虽然后经历代封建王朝的为我所用而有所变化，但是主旨思想却没有更改。尤其是儒家和道家思想，这是思想领域里面，中国唯一可以与西方世界的哲学思想比肩的地方。
尽管古时”物质文明并不发达”，但那个时候的社会文化秩序却是稳定的。即使在最为动乱的时期，也没有出现过思想领域大的变革。而国民的整体素质得以完成的传承，直到近代才被改变。
儒家思想，做为一种文化制度存在，而指导的行事方式，关注的是表现方式。君臣父子，三纲五德，教人如何”礼仪天下”，或者说，是在形成一种制度，并对这种制度作出解释。所以古士人之间总是彬彬有礼，即使乡村野夫，也知礼仪懂伦常。儒家思想里面本身是排斥今天看来仍然属于”道德恶”的内容的，比如说谎偷盗淫乱等。儒家的中庸思想，更是教导人们一种平和的眼光看待万物，以委婉的方式去表达对外物的不满。这一点跟现在很多西方人的道德观念实际上一样的，这是为什么很多西方社会显得那么平和令国人向往的原因。
隐藏在制度后面的，实际上是道家思想。道家思想，从一开始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于整个中国封建社会中，并且是一种主流精神支柱。尽管在不同的朝代还兴起过佛家思想，但佛教却并没有成为任何一个朝代的”理论”代表。道家讲究”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一种朴素的精神信仰。存在于这种精神信仰里面的最高端，就是以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等一批天官神仙。在那个时候，这种信仰是深入骨髓的。尽管会有很多人知道神仙并不存在，但仍然会坚守这种精神教化。这一点同现在西方国家对”上帝”的信仰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近代历史的激烈变革，这种信仰能够保持的话，中国人的素质就不会被现在其他国家所诟病。中国人对”道”的信仰，所带来的文化礼仪制度以及善恶观念，跟基督教是乌有区别的。也就是说，信仰道的人，跟信仰上帝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素质基本都是一样的，没有谁高谁低的区别。这一点，看看黄种人里面仍然信封孔孟之道的韩国和新加坡的国民素质就知道了。
但是，进入近代以来，由于民族危难所带来的存亡危机，让一些有志于寻求民族自救的知识分子自觉地抛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信仰。先是学习西方的基督，后来又学习制度领域内的民主思想。最后，被统一在乱世中兴起的马克思主义。而老马的思想里面，把所有的神仙鬼怪都抛弃掉了，一句”物质决定意识”，摒弃了所有的信仰。在中国尤为激烈，这种反那种反，这种斗争那种斗争，封资修等等，一直到40年前开始的那场运动结束为止。精神领域的信仰以及所衍生出来的道德体系，全部消逝殆尽！并且由于这种”标准”的变化，让中国人不再相信任何的精神崇拜，所有的意识以及行为都基于”物质”决定的基础上。价值观念，道德观念不复存在，造成国民素质的低下。
相反，西方国家虽然也经历过变革，但是这种变革并没有完全抛弃精神层面的信仰。而所有以”物质决定意识”理论为指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无一例外的都进行过”素质”的挣扎，直到这种指导不符存在，比如原苏联的国家，一样成为别人眼中”素质低下”的国民而不被西方所接受。有趣的是，这些国家现在已经都又成为”有神论”的国家。
所以，中国人素质低下的话，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神”存在，不相信报应轮回的说法，因此也就不会有精神层面的忌惮。我们现在固然可以信基督，可以重开道教甚至佛教，但都在短期内解决不了问题。而民间自发形成的一些信仰，却又不能存在于世间，比如对传承了佛道两家思想的某功。

昨天的新闻中，详细报道了澳洲人纪念非常出名的Cocodile Hunter—Steve Irwin 的新闻。

澳洲人对Steve Irwin 的崇敬之情，已经不亚于对一个民族英雄的崇拜，而且，这种感情是真切的。跟中国人对那种所谓的”榜样”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中国的榜样，哪个不是政治的产物。

而Steve Irwin从事的却是的却是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以自己的努力唤起全世界人对野生动物生存环境的关注。这在中国，是多么冷的一个领域，也根本不会出现一个”号召”全国人民去学习的英雄式人物。

纪念仪式是在Steve生前工作的动物园举行的，周边临时搭建起来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在现场直播的大屏幕前，也都是静静的人们。仪式本身似乎并未特别之处，深情地歌手用缓缓的歌声诉说着人们对他们的怀念。简单的木吉他弹奏出来的旋律，以及乡村音乐般的曲调，最能够打动在那个环境下的人们—-看台上的人们无一例外都眼含着泪水。歌手们时而爬上吉普车的车顶，时而蹲在池塘的边上，他生前的同事在似乎若无其事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用这种简单的方式还原他以前的工作环境和状态。

超大屏幕上，展现了Steve生前工作以及拍摄电影时候的镜头。当一张他跟妻子和两个孩子合影的照片出现的时候，人们的眼泪又一次喷流而出。——-怀念，因为他曾经深入人心，因为人们舍不得离开他。连新闻专题的名字都叫 final farewell, 说明以前人们总是不相信他已经离开的这个事实的。正如一位歌手当时唱的”don’t say you’ve gone…….”

Steve的女儿出现了，发言的内容有点意料之中但却多少有些失望—-太像中国了：为有这么一个父亲而骄傲，长大后也要成为一个野生动物保护者，并希望全世界的人们都爱护野生动物。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把人们感动的不得了。那个氛围下，已经没有人去分辨这种话是不是应该一个10来岁的小女孩能说出口的。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总理霍华德—可见澳洲人的重视程度。这个总是哭丧着脸的总理的讲话，赢得了掌声，但却不是人们的眼泪。

这是一个重视英雄的民族。在中国，往昔的英雄正在一个个的死去，为了所谓的”民族团结”以及千奇百怪的理由，曾经的英雄已经走向了反面。岳飞成了破坏民族团结的罪人，梁山好汉，需要你们鲁迅更是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下，成了对社会不满的刺头，甚至被人诬蔑为”破坏抗日”者……..取而代之的，竟然都是些各个岗位的劳模——那些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的人们，而且，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了正确的事情：太多以前的反腐倡廉官员成了贪污犯，以前的科技明星成了抄袭别人的小人，以前的行业卫星也最终被证明是搞笑得闹剧。

但是，我们却在否定真正的英雄的道路乐此不疲。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一个民族的可悲之处，不在于这个民族没有英雄，而是不尊重英雄。

犬儒主义（Cynicism）是个外来词，中文里本来没有现成的对应词汇，通常将它理解为讥诮嘲讽，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这些理解大致不差，不过，我们若想对犬儒一词有更完整的把握，有必要略略追溯一下它的起源和演变。
我们知道，犬儒主义是古希腊的一个哲学流派，其代表人物是西诺普的狄奥根尼。这派哲学主张清心寡欲，鄙弃俗世的荣华富贵，力倡回归自然（这使人想起老庄哲学，想起某些魏晋名士）。据说狄奥根尼本人住在一个桶里（又有一说是住在瓮里），以讨饭为生。有人讥笑他活得象条狗，他却不恼。”犬儒”之称由此得名。关于狄奥根尼，有段故事很著名，一天，亚历山大御驾亲临，前来探望正躺在地上晒太阳的狄奥根尼，问他想要什么恩赐；狄奥根尼回答说：”只要你别挡住我的太阳。”
和玩世不恭恰恰相反，早期的犬儒是极其严肃的，狄奥根尼是一个激烈的社会批评家。他立志要揭穿世间的一切伪善，热烈地追求真正的德行，追求从物欲之下解放出来的心灵自由。狄奥根尼确实愤世嫉俗，他曾经提着一个灯笼在城里游走，说：”我在找一个真正诚实的人。”
随着犬儒哲学的流行，其内涵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后来的犬儒派们发表宏论，竭力鼓吹清贫生活的无比美好，甚至把人们正常的感情也讥为愚蠢。一位名叫德勒斯的犬儒派就说：”我的儿子或妻子死了，那难道就有任何理由应该不顾仍然还在活着的我自己，并且不再照顾我的财产了么？”（这使人想起庄子死了老婆鼓盆而歌的故事）超脱到了这一步，未免就有些矫情，就和冷酷分不清界限了。还是这位德勒斯，某富翁送给他一笔钱，他收下了，对富翁说：”你慷慨大度地施舍给我，而我痛痛快快地取之于你，既不卑躬曲膝，也不唠叨不满。”这里暗含的逻辑是，金钱本是无所谓的东西，我若拒绝你的馈赠，倒显得我把金钱看得太重，太当回事了。我若收下金钱又表示感谢，那也是把金钱看重了，当回事了。因此，正确的做法就是，只要你肯给，我就若无其事地收下它。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这种态度看上去很洒脱，但好象又有些无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问题在于，金钱本来是重要的东西，不是不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在生活中还应该有别的东西比金钱更重要。所以，在坚持更高价值的前提下看轻金钱是高尚的；没有更高的追求却又摆出轻视金钱的姿态就不是高尚而只能是做作了，因此，倘若是无功受禄，正常人总会感觉不安。这就是为什么德勒斯以不把金钱当回事为理由而若无其事地收下别人的馈赠，会给人以不知廉耻之感。早期的犬儒派是依据一种道德原则去蔑视世俗的观念，后期的犬儒派依然在蔑视世俗的观念但却失去了依据的道德原则。这就引出了一个始料不及的后果：既然无所谓高尚，也就无所谓下贱。既然没有什么东西是了不得的，因而也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要不得的。不难想象，基于这种无可无不可的立场，一个人可以很方便地一方面对世俗观念做出满不在乎的姿态，另一方面又毫无顾忌地去获取他想要获取的任何世俗的东西。于是，对世俗的全盘否定就变成了对世俗的照单全收，而且还往往是对世俗中最坏的部分的不知羞耻的照单全收（别充假正经）。于是，愤世嫉俗就变成了玩世不恭。
狄奥根尼坚持真善，揭穿伪善，这种批评精神被后来者扭曲得面目全非。一位人称嘲讽者吕西安的犬儒派以揭穿伪善的名义，压根否认世间存在有真善。在吕西安笔下，那些天真地追求德性的人都不过是大傻瓜而已。按照这派人的看法，世间之人只有两种，要么伪君子，要么真小人。犬儒一词后来的含义就是把人们一切行为的动机都归结为纯粹的自私自利。不错，犬儒派既嘲讽有权有势者，也嘲讽无权无势者，但前者并不在乎你的嘲讽，”笑骂由人笑骂，好官我自为之。”后者却必须赢得人们的同情支持。所以，犬儒派客观上是有利于强势者不利于弱势者。这样，犬儒派就从现存秩序的激进批评家变成了既得利益者的某种共犯合谋。
犬儒一词的演变证明，从愤世嫉俗到玩世不恭，其间只有一步之差。一般来说，愤世嫉俗总是理想主义的，而且是十分激烈的理想主义。玩世不恭则是彻底的非理想主义，彻底的无理想主义。偏偏是那些看上去最激烈的理想主义反倒很容易转变为彻底的无理想主义，其间原因何在？因为，许多愤世嫉俗的理想主义者在看待世界时缺少程度意识或曰分寸感，对他人缺少设身处地的同情的理解，不承认各种价值之间的紧张与冲突，这样，他们很容易把世界看成一片漆黑，由此便使自己陷入悲观失望，再进而怀疑和否认美好价值的存在，最终则是放弃理想放弃追求。”世界既是一场大荒谬、大玩笑，我亦唯有以荒谬和玩笑对待之。”一个理想主义者总是在现实中屡屡碰壁之后才变成犬儒的，但正如哈里斯所言：”犬儒不只是在过去饱尝辛酸，犬儒是对未来过早地失去希望。”
说来颇具讽刺意味，早期的犬儒是坚持内在的美德和价值，鄙视外在的世俗的功利。可是到后来，犬儒一词正好变成了它的反面：只认外在的世俗的功利，否认内在的德性与价值。王尔德说：”犬儒主义者对各种事物的价钱一清二楚，但是对它们的价值一无所知。”

伟人与小人，这两者之间其实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而已，是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另外一方的出现而出现的。 之前一直以为，人们只有在外人不知的内心活动时，才会放下一切伪装，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目的，而只有在外在的表现上，才会做的跟个伟人或者好人一般，用欺骗性的话语塑造一个与自己不相符的形象，在人际关系这个舞台上尽情的表演。然而，即使仅仅是不为人知的意识，也能够欺骗自己。这比较艰涩。自己的思想在欺骗着自己，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苦笑不得，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眠不足脑筋短路了。但自己又清楚的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当有人引以为豪的善良思想在某个条件下变成一种愤懑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一直是在骗自己。之前的或缕缕豪情或种种义气以或绵绵柔情的想法，因为不想表达出来，便只存在于自己内心的深处，怕别人发现，甚至去故意掩饰。这让有些人自己都感动不已，以为自己能够为了很多的外人委屈自己，与世俗虚伪的小人相比，这些人自己已经算做一个不折不扣的伟人般的人物了。这类人的表现，始终都是表里如一的，或者善意的欺骗或者为了不伤害别人而委屈自己。但是，想法背后隐藏的想法是个什么样的呢？善良是经不住推敲的，用”为什么”就可以打回原型，但是讨厌的是，人往往以为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己便是真实的自己，已经不会再去追问为什么了。当条件不在，这些人就会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就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在内心里面的这种善良的付出是在期盼着一种回报，而这种期盼的动力，有可能是可耻的，这个时候你就会处于一种自己否定自己的苦楚之中，发现自己不外表露引以为豪的价值观念竟然连那些真正是小人的人都不如，情感道德的崩溃，否定之否定之否定，迷惘与惊惶失措。突然想到，这或许就是武侠里面所讲的境界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义与邪恶始终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能一部网络小说，更能说明问题。所以，不要以为自己真性情了，自己做自己了，你就是自己。你知道自己没有在骗别人，却不知道自己在骗自己。伟人与小人，仅仅是同一事物的不同表述而已！